莫把百姓做“刁民”，不然百姓“老不信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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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上周网络舆情来看，有两个事件值得注意，一是国家统计局和中国物流与采购联合会(中采联)在就官方制造业采购经理指数(PMI)“掐架”。该事件源于国家统计局官网称PMI数据是其“委托”中采联发布，对于这种表述，中采联痛斥“不合事实，不负责任”，认为中国PMI调查是由该会率先研究、倡导发起、不断完善建立起来的。据《东方早报》记者调查，这场PMI主导权的争夺战或缘起数据公正性。另一个事件是佛山两会上，一位人大代表语出惊人：“百姓是教好的，不是养好的，就像溺爱的孩子不可能是孝子，溺爱的百姓也可能比较刁民。”该论调被新华网披露后，掀起轩然大波。

    政府公信力缘何被削弱？

长期以来，由于统计局发布的数据常常与公众切身感受存在差别，导致工资“被增长”、群众“被就业”、菜价猛涨但CPI不涨……，统计局被网民不断拍砖，并戏称“统计局的数据”是“只有统计部门才相信的数据”。网民“龙猫龙猫”就说，看统计局的数据永远都有幸福感。网民“ijn”开玩笑说，中国的公鸡会下蛋，不信你问统计局！然而，这一数据“掐架”折射出的不仅是公众对“统计局”的不信任，更是整个社会严重的信任危机，正如网民“tl62”所说，人们对统计局的统计数字持怀疑态度实际上也是对政府持怀疑态度，也可以说是一种信用危机。

2011年，铁道部动车事故、食品安全、郭美美和红十字会、北京空气指数、CPI……在对一系列社会事件的质疑声中，“信吗，反正我不信”往往成为网民第一反应。在不少媒体或网民自发进行的“2011年度汉字评选上”，“信”成为炙手可热的候选汉字。老百姓成“老不信”——不论你说什么，我都不信，成为年度现象。正如党报《公信力缘何被削弱》一文中提出的问题：“除了自己，我们还能相信谁？”

老百姓缘何变成“老不信”？

客观来说，这种“老不信”现象产生的原因是多方面的：

首先，公众的“不信任”源自政府、社会机构、企业自身的原因。如统计数据的失真，有的因为统计方法“落后”出现结论偏差，有的为追求所谓政绩，人为编造、篡改统计资料。此外，政府、机构在一系列女警发飙、城管打人、高楼着火、私带乘客上车等事件中，以“临时工”为借口或理由的回应，不仅无法让网民信服，更让人心生疑惑。再则，不少责任者最初的公众承诺在最后未能一一兑现，自食其言的做法也让网民不再信任。如2011年12月31日，中国红十字会通报“郭美美事件”的调查情况，由于红会最初承诺的审计结果未能出炉，不少网民对调查结论表示质疑。而像蒙牛这种企业“屡次犯错，屡次不改”的作为，更是让网民痛斥为“民族的耻辱”。因此，当数据被“利益”绑架、理由成为“任人打扮的小姑娘”、“自说自话、自圆其说”、“公关之辞”与“危机管理”本末倒置之时，网民自然“一万个不相信”。

其次，公众的“不信任”也与一些媒体报道失序密切相关。这种失序一方面表现在片面追求眼球效应，夸大其词甚至违背事实，误导公众。像舆论和公众认知的“彭宇案”，除了政府信息披露不及时外，“彭宇案”被误读和放大的负面效应部分来自媒体的片面立论和越位审判。另一方面，这种失序表现在没有把握好媒体引导力和公信力的辩证关系，导致“消息报上无消息，真理报上无真理”，最终失去公信力。

    再则，“老不信”也源于现代公民意识的觉醒。相较政府部门说什么就是什么，权威就是真理的年代，网民能够大声质疑，坚决地说“不信”，实际上是社会的一种进步。多元化的社会需要“反对的声音”、“质疑的声音”。所以，老百姓成了“老不信”并不全是坏事。正如网民“晏扬”说，老百姓成了“老不信”，“何尝不是体现了可贵的怀疑精神、求真精神？眼下的信任危机虽然令人担忧，但这并不比以前的情况更糟糕。”当然，不可否认，有些网民一味地把“不信”作为一种非理性的情感宣泄，学者徐贲就评价这种“消极的不信”、“恶性的怀疑主义是一种病毒”。

    政府如何率先重建诚信社会？

如何重新建立一个以真实、公开为基础的诚信社会？这首先需要政府带头做出表率。仅就网络舆情的应对上，就不能像佛山人大代表一样，把质疑之声当作刁难，把“质疑的百姓”当作刁民、屁民。只有认真审视群众对自己提出的意见和建议，将回应作为政府的基本义务，公众的基本权益，社会信任才有重建的基础。

此外，不要老慨叹“为什么谣言跑得那么快”，而应反思“为什么真相总迟到”，改变“粗暴式”和“沉默式”网络舆情应对习惯，及时解开网络事件的疑窦，让真相原原本本的展现在公众面前。不然，越是遮掩，网民越是怀疑。

再则，多些真诚与从容，回应网民质疑和舆论监督，少一些“信不信由你”的雷言雷语或以“临时工”做挡箭牌之类的低级做法。可以邀请网民、第三方参与调查，直接化解网民的质疑。

当然，在政府做好表率之外，对媒体来说，需要坚守新闻真实性为第一的原则，更客观、公正、全面地报道事件。网民也需要提升自身素质，以更理性的姿态参与公共事件的发声之中。

信任是建立良好社会秩序的关键因素，老百姓成为“老不信”严重影响政府公信力，加大了社会沟通交流的成本。因此，尽管社会信任重建非一日一时之功，也需迎难而上，而努力的方向正如网民“浦江潮”所建议的那样——社会需要以民主、法治为依托，公权运行需要以尊重民众知情权、表达权、监督权、参与权为准绳，只有这样，社会信任才能hold住。